起點態度 /「我們持續努力 讓搖滾更貼近生活」拍謝少年專訪

記得那是三月底的 2021 大港開唱,港都的高溫絲毫不熄湧入南霸天粉虱的熱情,每一句大喊的應援,每一個忘我的掌聲,恰如其分地慶祝日前 flyingV 發行募資 4 分鐘瞬間達標的喜悅。跟著沈浸的演出之中,吉他的 Riff 如詩、鼓點如詞、輝映著五彩氣泡與激昂的情緒,這場勾勒出的美景,隨著第三張錄音室專輯《歹勢好勢》的發行,獲得了適當的宣洩與延續,也更叫人難以忘去。

虱目魚這個魚種很有趣,縱使生猛放久了肉質入口會變得奇妙,不過以虱目魚為命題,由貝斯手薑薑、鼓手宗翰、吉他手維尼加上虱目魚人組建的拍謝少年,自 2012 年《海口味》、2017 年《兄弟沒夢不應該》,一路咀嚼人生五味卻是備感新鮮,一直記得日劇《最高的離婚》裡那句「洗手臺上並排著的牙刷,被窩中碰到的腳,不知何時消失掉的冰箱中的布丁,先下樓梯,和在你的後面上樓梯⋯⋯戀愛總有一天會變成生活,生活會變成喜悅。」我想聽著拍謝少年 Sorry Youth 的音樂就像這樣的感覺,音樂總有一天會變成生活,而生活會變成喜悅。而這支新台風運動推手在募資大破 300 萬開創台灣樂團專輯募資新紀錄後,將透過《歹勢好勢》帶來哪些出乎預期的驚喜,相信很多朋友跟我一樣已經迫不及待。

拍謝少年

LtoR:維尼(吉他)、虱目魚人(小子)、薑薑(貝斯)、宗翰(鼓手)

在訪問室迎接演出結束的拍謝團員,維尼、薑薑與宗翰顯得格外輕鬆,虱目魚人靜靜的坐在一旁,將頭套做著補強與調整。「19 年因為兼任工作人員,還要參與演出真的很累。」宗翰想起維尼當時還貼了滿腳的撒隆巴斯,相較之下今年專心在表演一切都很順利。不知是不是種錯覺,今年在大港拍謝現場發現了三多:粉虱多、拍手多,連泡泡槍都變得超多(後來得知有熱情的虱目在現場發放),「常會聽到外面的人說拍謝的樂迷超團結,四位可曾理出個頭緒什麼原因讓樂迷的向心力如此牢固。」雖然從團員們在樂壇,以及與台灣通勤第一品牌等跨界單位的好人緣可以嗅出一二,忍不住還是提出了這存在許久的疑問,對此薑薑笑著表示:「不敢說粉虱們有多團結,有趣的是我們到一些特別的地方表演比如山上好了,還會有樂迷自動自發幫忙載下山,彼此照顧的感覺真的很溫馨,很謝謝大家的支持。」對此宗翰也補充三個人忙於創作,粉虱們還會自己創立 line 群組把團員加進去聊天,感覺相當新鮮,想到還有許多樂迷不分南北,只要是拍謝的表演無一缺席,這樣的向心力自然會讓不熟悉拍謝的樂迷更想一聽,他們的音樂究竟有多大的魅力。

寫到這很好奇各位粉虱是從哪首作品認識拍謝少年,是緩飄中蘊藏激昂鋪陳的〈兄弟沒夢不應該〉,將情感直球對決的〈深海的你〉,亦或是讓許多人從此掉坑的拍謝神曲〈暗流〉,是的,也許您已經發現我要寫什麼了。〈暗流〉在 2017 年推出後被許多人評選為台灣現場最具感染力的歌曲之一,大約 2019 年延伸出一個有趣的現象 – 從前奏開始拍手,不只有專文討論這個現象,後來更出現了所謂拍手糾察隊,回想身處 2020 萬華大鬧熱音樂祭時,就曾在現場聽到糾察隊喝止粉虱不能拍手,對此當然要趁難得的機會問問拍謝對此現象的看法,宗翰認為每個樂迷跟現場互動的方式不同,外向的人可能會較想把感覺傳遞到台上,而薑薑的回答相當有意思。「我們並不是個會鼓動樂迷做什麼的團體,所以樂迷自己會去創造一些現場的儀式,這件事很有趣。」薑薑回想這個現象在他們聽團的年代其實相當少見。「年輕時我們是一小群,可能是看濁水溪大家丟東西到台上,柯董他們丟回去;現在一大群樂迷有自己的儀式與活動,打破了台上跟台下的界線,搖滾樂雖然不是像跳舞的音樂,大家可以一起玩得開心,我們在台上看都會覺得超爽的,他們可以明目張膽或招搖的在演出中做一些事情,這其實滿浪漫的。
」這麼說來答案或許呼之欲出了聽團仔們,我想只要不是危害到安全或演出進行,大家開心、放寬心,享受這難得聚在一起的緣分,「好勢」最重要你說對吧。

除了用音樂營造與樂迷的共感,那些一期一會的 live 場景,相信是許多朋友對於拍謝少年的最深印象,座落在宜蘭田野的日安保齡球館、板橋名產好初早餐、新莊詹記麻辣鍋總店,還有高雄意滿漁,甚至地味十足的蚵寮漁村小搖滾、深入微遠虎山的山盟海誓音樂祭,每一個走過的足跡,皆讓人感受到搖滾樂原來可以與台灣各個地景,產生更緊密的連結,這將在地文化做更細膩呈現的新台風運動,在募資後展開的暖身巡迴,也將在台北臺虎實驗室、嘉義林聰明沙鍋魚頭與高雄意滿漁,進行更多的運動實踐。「有店家支持,讓有趣的企劃不斷發生,是我們覺得把搖滾樂帶到生活場域一個滿重要的作法。」聊到這不免讓人好奇在 live 前拍謝少年會做什麼準備,維尼的答案讓人相當難忘,竟然是找演出後附近有什麼好吃的地方。「這跟我們一開始玩團的感覺一樣,我們會想著這個地區除了表演以外還有哪些特色或者景點,不知不覺也成為了一種習慣到現在。」回想起 live 的難忘三斷:斷絃 、斷電、斷片,雖說斷片是開玩笑,薑薑表示有次維尼真的在演出時不知道在彈什麼,後來還是學生上場救援,
這點讓他們相當難忘,宗翰接著補充:「那時我跟薑薑還互看現在是怎麼樣,接續演出的傷心欲絕還衝過來跟我們講這演出超屌真的很好笑。」對於還有什麼場地想做 live 嘗試,除了深山以外像是離島地區,尤其地下坑道維尼有著滿大的興趣。「那邊其實也辦過音樂會但都是古典樂,會讓人想著這種音場做搖滾是什麼感覺,不過還有很大的技術需要克服。」至於在高雄演出後必吃的料理,拍謝大方分享了王牌羊肉、水源羊肉爐或走趟高雄蚵仔寮大快朵頤,如果剛好遇到團員們用餐別害羞,大方上前敬三杯吧。

而由拍謝少年發起的新台風運動不僅在音樂、 裝幀以及場域結合,這次在服裝上也與兼具選物與自製的在地單位 Plain-me 合作,推出襯衫與短褲,一聊才知道原來拍謝與 Plain-me 的主理 Tim & Akko 是自大學時期的舊識,甚至還記得算是 Plain-me 的前身,曾有個紀錄流行資訊的「Cell」 網站(好啦我就老)。「Plain-me 除了有很棒的國外選物,也一直將台灣特有的在地特色結合流行設計,像是與台灣啤酒、埔鹽順澤宮或者取材台灣特有的早餐文化,這點我覺得跟新台風運動很像,所以衣服的設計就交給專業的來。」盡可能地攜手台灣在地製造的設計良品合作是拍謝少年的心意,偏向日系戶外風格的「虱目魚開襟襯衫」、「海派快乾短褲」也將在七月正式登場,另外由臺虎精釀為拍謝打造,適合快炒的嗨口味啤酒或許有機會在五月搶聽場搶先喝到。

再次由團體中的「香吉士」廖小子操刀裝幀設計,拍謝少年第三張錄音室專輯《歹勢好勢》在 4 月 30 日正式上線,不曉得火速搶聽的讀者們最喜歡哪一首呢,與楊力州導演網路影片《怪咖》系列合作的主題曲〈你愛咱的無仝款〉,用了一點變調勾勒不只怪更是個咖,如何用所學跟能力影響社會的心境;帶點電氣感的〈百百人生〉有拍謝喜愛的 Tizzy Bac 主唱惠婷的驚喜獻唱,讓人想起鐵之貝克曾唱過的〈不如甭熟悉〉,而在濁水溪公社主唱柯董與三牲獻藝的跨刀外,有別於搶先聽版本流露一絲對故鄉的不捨與想念,攜手金曲獎最佳作曲人余佩真的專輯新曲〈踅夜市〉,藉由 MV 影像卻搖身一變成為充滿粉紅泡泡的戀愛場景,私心覺得走過各個演唱場景的拍謝,或許有機會直接夜市開唱也是不錯的選項。

「過去我們還不是全職的音樂人,做音樂會受到生活狀態的影響,一切只能慢慢來」維尼想起大概 18 -19 年成為全職音樂人,做專輯前想做的準備要練的功,大家都會去自己進修,剛好 2020 辦完山盟海誓音樂祭,武漢肺炎就這樣出現讓大家無法演出,也讓團員們靜下心來探索下一張專輯的思路。「以前的歌受到生活波動或者情緒影響,可能是發洩或者把意見放進歌裡,現在大家可以先訂個主題,類似用寫作的方式去創作,這也是《歹勢好勢》這張專輯中最具挑戰的部分,比如這段節奏做的很爽,但兼顧結構就不能把所有部分放進去。」「就像要坐直升機飛起來看整首歌,不是像過去習慣狂演奏個 20 分鐘。」薑薑檢視過去音樂的留白橋段滿多,這張專輯不僅創作形式有了大破大立的革新,增加了許多以往沒有的合作,有種跨出一步的感覺。「比起過去兩張專輯,《歹勢好勢》在我們可以專心做音樂的人的時候算是較有企圖心的專輯,期許可以在本格派搖滾之外找到其他可能性外,歌詞的部分也是在這次去上了課為的是更了解不是較年輕人的臺語用法,氣味(khì-bī)也是很好,可以藉此把台語文化延續下去也是很棒的一件事。」

這時薑薑分享的一項資訊讓我大吃一驚,原來在 2012 年《海口味》推出那時,電台的潛規則是一小時只能播一首臺語歌,以現在臺語的風潮這件事情其實很不可思議
。對此宗翰覺得語言與音樂結合不該有任何界線,就像之前也有日本樂迷拼片假名去認識臺語,看到其實滿感動的,這讓我想起松本人志與中居正廣的談話節目《松本to中居的夢幻對談之夜》,菅田將暉與 THE BLUE HEARTS 傳奇主唱甲本ヒロト這兩個音樂世代的對談中,甲本ヒロト這樣說著:「我們那個年代的人都是聽旋律,像是搖滾樂讓我振奮精神,但歌詞可能沒什麼意義;數位時代反而歌詞太過明確,如果有些模糊的空間,每個人就可以慢慢找到屬於自己的焦點。」雖然在《歹勢好勢》可以感受到每首歌的故事架構更趨完整,但那種搖滾原生的留白依舊,迴盪在腦海裡勾起的感觸與回憶不斷,就算是不熟悉臺語的朋友,相信也可以透過旋律,在這張專輯得到不同的感動。

訪問最後請教了如果沒有任何限制會做泡泡槍,或者開熱炒店的拍謝少年關於虱目魚的最推吃法,除維尼推薦台南的虱目魚炒飯、薑薑想起一份三顆只要你 30 元的滷虱目魚頭、小子提到的魚腸,將虱目魚嶺(背脊)做成一夜干,團員們推薦大家一定要嘗試看看。「歹勢(pháinn-sè)」有著不好意思或抱歉的意涵;「好勢(hó-sè)」則是形容舒適,處事妥當,將兩者光譜並陳的展現的迷人姿態,讓《歹勢好勢》專輯目前正掀起 SNS 社群的高度討論。募資的順利帶給拍謝持續往前的動力,而這尾生猛的虱目魚將帶領我們領略哪些音樂的美好,期待與大家一起在現場感受,不一樣的拍謝少年。

拍謝少年 Sorry Youth Official Fan Page

special thanks:Megaport 大港開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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