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點二十 / DeMarcoLab 與 LAB Taipei 代表 BDK 不變的街頭夢

起點二十 / DeMarcoLab 與 LAB Taipei 代表 BDK 不變的街頭夢

2016 年一起事件寫下了台灣街頭史的重要一頁,深耕台灣許久的兩個品牌 REMIX CLOTHING TAIPEI 與 DeMarcoLab 正式合併,連帶由 DeMarcoLab 品牌團隊設立的選物單位 LAB 從原峨眉街進駐美國街 REMIX 店址成為 LAB Taipei,三方的整合也在後續至今,帶來諸多精彩的企劃與合作。一直記得第一次走進還在電影公園旁的 LAB Taipei,除了來自歐美與日本的特色品牌並陳,有影像、音樂還有書刊的圍繞,讓那個小小的樓中樓就像一個小型的文化寶庫,讓人忍不住一再走訪;而這背後的靈魂人物 BDK(或許你更知道的名字是小凌)其實正是我在發想「起點二十」這個概念時一個重要的 icon。不論您是因爲 REMIX 而認識他,或者更早就在西門町看過他,在這午後的拜訪後讓我想起老佛爺 Karl Lagerfeld 的一句話:「It is just an idea, a dream. We need to keep dreaming, because the reality is bleak.」

我們必須一直做夢,因為現實世界太過冷酷也渺茫,而 BDK 正是那位夢的實踐者,持續為新一代的街頭耕耘滋潤的沃土。

佐藤健二與阿輝
可說是影響了我兩個重要的人

問到現在年輕人受到街頭文化影響的起點,可能多是什麼品牌、藝人或主理人,不過對很多 90 年代成長的小孩而言,NBA 職業籃球聯賽可說扮演了一個相當重要的角色。「記得是國小五六年級,94、95 年那時 “Penny” Hardaway、Shaquille O’Neal 跟 Michael Jordan 為代表,到 Allen Iverson 進 NBA,他對於服裝穿著的態度,還有那種叛逆感帶給我很大的衝擊。」那時 BDK 還不知道這就是黑人文化,開始慢慢研究他們都穿什麼服裝、聽什麼音樂,進一步認識了街舞、DJ、球鞋開始接觸更多,才漸漸發現這一切都因為文化而緊密相連,開啟了 BDK 對於街頭文化的嚮往。

台灣的滑板文化曾流行過一陣子,因為接觸滑板的關係讓 BDK 進入了台北河馬 CABA’s 工作,也與第一個帶給他重要影響的人 – 佐藤健二相遇。「那時朋友們很多人玩滑板,所得的知識都是從美國來,DC 那種大品牌很常見,我們知道滑板文化本來就是源自美國,街頭來自歐美,但是從健二那邊我反而吸收到來自日本的滑板跟街頭觀點,從最早當客人時去他就會介紹我們看一些雜誌,那時候才知道原來有個牌子很紅叫 Supreme,然後 STUSSY 跟 XLARGE 原來這麼帥,在那時我才真正接觸到所謂現在的街頭,原來是這麼的與眾不同。」聊到這 BDK 分享了一個小趣事,一開始看到健二其實滿怕他的,綁了個雷鬼頭人看起來很神秘有威嚴但又很帥,會自然讓人想待在他身邊認識很多東西。「作為一個老闆他很有威嚴,但有時候會放冷箭來個冷笑話,那種反差很有趣。」

自高一開始可說高中時間幾乎都在 CABA’s,同時 BDK 認識了另一群朋友,時序進入了 2000 年,台灣的環境開始受到裏原宿文化影響,像是達新美或者 Room40A 等,這些店開始賣比較屬於日系潮流的單品。「這個時期我認識了對我來說第二個重要的人就是阿輝,也是從客人開始認識,後來從工讀到成為正職,認識更多屬於街頭流行相關的人,也是在那邊了解更多文化與流行的關聯。」BDK 舉了個例子,比如衣服跟鞋子外,你會知道公仔也很重要,還有因為認識了街頭藝術,自然會開始玩塗鴉,認識藝術家與作品,開始買更多的書,用比較全方位的去吸收關於街頭文化的一切
,這些都是在網路尚未發達,資訊需要自己搜集下,許多一線代表不約而同花力氣下的功夫。

記得 Room40A 最早是在新宿小小間的店面,一個人進去就是卡住,那時的新宿也充滿著許多有趣的店家,後來改到錢櫃那位置的「星摩市」就大了許多,再來才搬到日新戲院後面,BDK 表示從那時候就是跟達新美的那群,阿強(劉麗強)、楊希謙(光頭)、老國、金旺滿多人認識,都現在還有聯繫。

一直都感覺新的事情
比較吸引我
看待事情也是

當時品牌店員的未來出路有如下幾種可能:晉升店長管理階層、到更大的品牌、進入總公司、自己開店帶品牌,還有一個就是進入流行雜誌擔任編輯。那時的時空背景 Room40A 那時開始有網際網路,《BANG》跟《COOL》雜誌的存在對整個環境都滿重要,被 Akko 創立的 Cell.com 網站影響,BDK 與當時夥伴陳穎曾架設一個名為「Deflow」的網站(2016 有用此名出本 ZINE)找國外的人做些訪談,也在那時認識了《BANG》雜誌的編輯 AJ。「AJ 跟業界的大家關係不錯,大概我 20 歲的時候他要去當兵,問我有沒有興趣進媒體,雖然沒有經驗但本來就很有興趣,因緣際會下就做了兩年的編輯。」與銷售本位的店員工作相比,編輯需要把公司跟廣告主這些納入考量,曾經讓 BDK 感到些許不習慣,在這段磨練的過程反而激發出把單品做出特色,讓企劃變的更酷的能量。「回想起來有段時間主編會讓我們自己提企劃去執行,就算跟廣告無關也沒關係,那時 VANS 代理商剛進來,我就做了個 VANS 跟滑板文化結合的特輯;另個是我很喜歡 Fucking Awesome 的主理 Jason Dill,我就跟主編提訪問但其實沒有他的聯絡方式,我是直接從網站寫信這樣,現在想想他也許不太想理我但他還是簡單回覆我,這些都是花了力氣而且現在回想起來自己相當喜歡的。」

這個時期有個算某程度 DeMarcoLab 的前身,就是結合「Skate(滑板)」與「Utopia(烏托邦)」兩字彙的品牌 SKATOPIA 在 2005 年誕生,在圖像上的豐富度,還有許多開闊自由的設計,現在回想起來仍是相當精彩。「編輯的同時還在讀大學有點分身乏術,所以就離開編輯一職專心做品牌,爾後 AJ 也加入品牌從旁輔助,後來自己去當兵就把品牌讓給 AJ 延續。」「那時的市場跟氣氛正是最活絡的時候,品牌跟店家非常的多。」從喜歡品牌到做了編輯,後來開始製作品牌接觸工廠,哲學系出身的小凌其實沒有設計相關的背景,電腦部分由阿輝教了一點,爾後完全是自學的方式構築設計的基底,退伍之後就馬上投身 DeMarcoLab 的創立。

2016 年以 DEFLOW 為名推出的 ZINE,過去 DEFLOW 為 BDK 與友人創立的網站。

到現在還是很喜歡的 2001 Adidas All Day All Night「我想他應該還能穿啦。」

BDK 喜歡收集各式的特殊眼鏡,其中包括 NEIGHBORHOOD 與 FORTY PERCENT AGAINST RIGHTS (FPAR) 早期的作品相當的天馬行空具代表性。

2005 年金馬獎最佳紀錄片《翻滾吧!男孩》導演林育賢在 2003 年推出的街頭文化紀錄片《街頭風雲》,BDK 也被收錄其中。

小山田圭吾跟 Nigo 品牌 BAPE 聯乘的 COLUMBIA GP-3C 可攜式黑膠唱機。「沒想到還可以放(笑)」

Fuct 推出的 OG BEAR 泰迪熊,作為 Fuct 最早設計之一,那時還喊出「FUCT KILL PEOPLE NOT ANIMALS」的口號,後來被高橋盾翻玩而發揚光大。

當兵時看到 Johnny Deep 1994 年電影《Don Juan DeMarco》 覺得 DeMarco 這字很有趣,但在註冊網址時不能單用 DeMarco,所以在後面加了 Lab,再來就是在電影公園附近的 LAB Taipei。對於 DeMarcoLab 最深的印象,就是他們囊括了 BAL、have a good time、SON OF THE CHEESE 等非常具特色的品牌,BDK 回想起這段笑著說:「2011 年找了幾個朋友合夥開了 LAB,一開始資金很少,除了自有的 DeMarcoLab 外還是想賣其他喜歡品牌,就選像 HUF 等門檻較低的歐美品牌,這些牌子圖案與文化豐富,但我們希望更精緻些,從 balanceweardesign 時期就喜愛 BAL 的設計,就自己寫信過去,聊了幾次都 ok,BAL 就成為我們第一個引進的日本品牌,後來才有 C.E. 等品牌加入,不得不說 balanceweardesign 時期的東西,對於現在真的留下許多影響。」

註:當時諭為「惠比壽系」的代表,balanceweardesign 由田主智基主理,設計師分別為 青木貴洋、蒲谷健太郎、江田龍介,後來分成具美式復古氛圍的 ANACHRONORM、帶有都會流行感的 VOO,與貫徹 balanceweardesign 路線的 BAL。

年輕時因 CABA’s 開始注意日本街頭,卻是 2012 年第一次踏上日本土地,在那一次的旅程 BDK 從位在学芸大学 的 BAL 辦公室起,幸運接觸日本街頭的核心。「一進去印象最深的就是看到我很喜愛的藝術家 José Parlá 的大幅作品,這才知道他們關係很好, BAL 的辦公室像是共享空間,同時還見到知名樂團 toe 吉他手同時做建築與裝潢設計的山嵜 廣和;那天晚上還一起參加了 Supreme 渋谷的開幕,包括 Jason Dill 還有好多只在雜誌上見過的品牌人都在那邊。」雖然有點像迷弟,BDK 那時有很深的感覺,這裏的環境跟文化原來這麼緊密相連,「那是一種深耕在生活的 style。」BDK 認為台灣的文化還是像個特別的東西,穿成某種樣子,覺得街頭該有種既定的方式,去了日本才發現他們是自然的將這些文化植入生活中。

「這裏居然有 RECON 的方巾!!」

「對啊這牌子到現在看還是太經典了,常讓我想到 2006 年的 VISUAL 展 Futura 有來台灣。」

註:RECON 為 Futura、Stash 與已故的 Gerb 在 1998年 成立 Recon Shop 後延伸出的軍事風街頭品牌,過去也曾於花園娃娃時期的 XLARGE 內販售。

到了日本才發現
環境跟文化原來這麼緊密相連
那是一種深耕在生活的 style

一路下來從 C.E.、T19 到 HECTIC,BDK 在日本認識越來越多人連帶認識不同的族群,「我覺得比較有趣的是雖然東京很大,整個文化連結緊密,還是會有不同的族群誕生。」像是 SAY HELLO 就是不想在市區,C.E. 在比較中心地帶,

T19 成員 SINGOLD 的 THE 1st SHOP 其實就在他的住家對面,過個馬路門撐開就是間一個人的小店,可說各自有其吸引人的魅力所在。

「就小凌而言 Sk8thing 是個怎樣的人呢?」面對 BDK 不禁提出這個心中最大的疑問。「他是個真的很有趣,很有魅力的怪人,相處幾次下來還一起去 party,你很難想像一個 50 幾歲的前輩該跳舞該喝醉的時候他比誰都瘋,又可能上一秒請大家喝酒下一秒就跑回家了,非常做自己,但相處上卻是很客氣的人,然後他很神秘,很多想法都在他腦袋裡,就連其他成員都曾說很難跟他溝通,卻又能把整個品牌運作起來,真的很奇妙。」

我們經歷了品牌很活絡的時代但缺少的其實是種對外互相的連結

回想 2016 年與 REMIX 合併的源起,2015 年 LAB 租約到期,剛好到了一個決策要繼續下去或者轉型,原先想要做一個結合酒吧與藝廊的複合式商店,但一直在尋找適合的方式。「那時 DeMarcoLab 跟 REMIX 進行了『Footwork Mafia』合作,到日本拍了形象賣得不錯,彼此覺得 ok,後來 REMIX 找我主要負責設計,稍微對公司進行了解感覺滿有挑戰性應該很有趣,畢竟在市場性、規模跟風格都是完全不同的品牌,就開始談談看,後來談到他們店鋪要轉型,就決定把 LAB 合併,DeMarcoLab 歸在公司之下。」

「如何看待合併到現在的成果呢?依舊覺得這是個對的決定嗎?」對此 BDK 依舊持肯定的態度。「現在回想起來合併這個決定還是正確的選擇,不論是對團隊或市場。心態上就跟經營一個新牌子一樣,有很多缺點需要改進,有很多優點需要做到最好,所以到現在我們也是不斷調整到最佳的狀態。」BDK 認為合併後最大的驚喜,無非是可以保留原本的樣貌,但擁有了超過原本想像的影響力。「在疫情之前去時有滿多外地或國外的朋友會透過線上或照著網路、雜誌介紹來買東西,感覺我們真的有把我們喜歡的東西傳達出去,DeMarcoLab 大阪的經銷很喜歡台灣,那時逛 LAB Taipei 買了我們的東西很喜歡,後來寫信過來希望能在大阪賣,這樣的狀況也持續在發生。」

聊到這一直有種很深的感覺,約莫 2010 年前台灣品牌盛行的年代,其實一度有感覺我們的市場是不是可以像日本一樣,但最後仍成為了兩條平行線,在與 BDK 的對談中,他的一段話彷彿點醒了我這個深埋許久的疑問。「我們經歷了品牌很活絡的時代,但缺少的其實是種對外互相的連結,有出去也有進來這樣交換的過程很重要。」就像是我們從小看日本雜誌這麼多,終究比不上實際去一趟日本一樣,這也是 LAB Taipei 不斷引進國外品牌,跟大家分享我們喜愛這些品牌的故事用意一樣。「不是說他們多好,而是國外可以這樣做,我們可以想看看這會不會帶給我們一些衝擊,激發創意做更多不一樣的事情。」

LAB Taipei 舊店 (2016)

LAB Taipei (2012)

REMIX 改裝 LAB (2016)

CE x LAB party (2016)

with EDA (BAL) & BIN (2016)

PELVIS in TOKYO (2016)

網路時代沒有不好
不管喜歡或不喜歡他就是現在的狀態
可以接受他
也可以保有自己的堅持

一路上從幸運到勇於嘗試,對於喜歡的事情就去玩看看, BDK 滿感謝相遇的任何人與經歷的這些事,面對未來的流行,BDK 覺得比起太過在乎整個市場,不如做好自己的市場,「有 INVINCIBLEplain-meLAB Taipei 等選物店,大家做不一樣的東西這樣很好,現在能有這樣的狀態其實不錯。」我想唯一可惜的應該是這個世代門檻較高,比較難有空間讓比較新或比較小的店發生,也難跟過去美國街加電影街大家共同做出個氛圍,可以花個一天時間好好的逛,或許也呼應了現在沒有店也沒差的網路時代。

「網路時代沒有不好,不管喜歡或不喜歡他就是現在的狀態,可以接受他,也可以保有自己的堅持,稍微可惜的是雖然便利,但他真的不是全部,真真假假又互相灌輸下,如何不要過度依賴上面的資訊,如果可以看看書,或者看實體的東西,我相信會有完全不同的感受。」

開玩笑的用麻辣鍋形容 LAB Taipei,已經有個固定的味道,但透過自己加的東西會變的更與眾不同,BDK 藉此分享了加拿大知名的選物單位 Better™ Gift Shop,主理在幫 SNEEZE MAGAZINE 工作時就與 BDK 就認識,「雖然他僅進很多品牌也自己做東西,像 LAB Taipei 是以販售選物商品為主,Better™ Gift Shop 則是反過來跟品牌提店鋪專有企劃,可能是其他國家很小的品牌,卻又能跟大的品牌連結,比如去年找 patagonia 跟東京的店鋪合作外套,這樣的想法很像 LAB Taipei 之後進行的方向,做些更有趣的合作。」

「已經到了 2021,會覺得我們的街頭有想像的樣子出來了嗎?」面對這個疑問 BDK 如此說著:「我覺得有,但已經跟過去我們要的樣子不同,就像我們常聽到台灣落後日本十年,就算十年後我們到達那個高度跟成熟度,但我們的樣貌也完全不同。」

想起加拿大傳奇民謠詩人曾說過的一句話:「詩是活著的證據。如果你的人生燃燒得夠燦爛,詩不過是灰燼。」經歷憤世忌俗的歲月,覺得環境為什麼輸人,客人不了解這些,現在的 BDK 認清台灣的根與文化本就與國外不同,已經不用論好壞,如何從中挖掘好的那面將其擴大,在年輕人的視野外如何帶來一些不同的思維,就算是一項單品或品牌他們沒買,但能覺得酷或者影響他自己做的東西,這是 DeMarcoLab 與 LAB Taipei 持續往前不斷進行的功課。

專注的不僅是成交數、KPI 這些證明,而是從設計、合作跟企劃,繼續燃燒熱情為台灣街頭的街頭帶來更多質變,持續由 BDK 帶領的 DeMarcoLab 與 LAB Taipei,依舊是這麼酷啊。

BDK 重點事記

1983 年 – 出生
1999 年 – 於台北河馬 CABA’s 任職
2001 年 – 於 Room40A 任職
2003 年 – 進入《BANG》雜誌擔任編輯
2005 年 – SKATOPIA 品牌創立
2008 年 – 退伍
2009 年 – DeMarcoLab 開始運作
2011 年 – LAB SELECT SHOP 成立,同年引進第一個日牌 BAL
2016 年 – 與 REMIX CLOTHING TAIPEI,LAB 搬遷至美國街成為 LAB Taipei
2017 年 – 與 C.E. 展開聯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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