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點二十 / 編輯對談 PART I — 從打破界限的日本澀谷系聊起

起點二十

從打破界限的日本澀谷系聊起

編輯對談 PART I

讓我們將時序倒回1990年代末,哈日風潮正盛的時代,那個網絡資訊還未如此發達普及,我們只能每個月到雜誌瘋買⟪BOON⟫、⟪GET ON⟫、⟪COOL TRANS⟫,想要的單品只能透過水貨店入手。2000 年裏原文化打開了台灣人的視野,加上⟪BANG⟫、⟪COOL⟫、⟪SMARTO⟫等雜誌的風行,黃子佼在台北東區開了A Bathing Ape 專門店。

1990年代至今,哈日、哈韓、哈美,潮流文化起落更迭,親眼見證甚至可以說是親手推波助瀾這一切的就是媒體,他們是品牌、明星與讀者、消費者的連接管道,欸,也可以說是過濾器,畢竟,那可是一切都得靠雜誌、網路並不普及的年代。⟪KEEDAN⟫特別以此為題,請來三位從2000年初期就在做記者編輯,從日本街頭文化、人物,還有台灣品牌,來聊聊所看到的這20年。第一個主題就是影響這三位甚大的日本街頭文化。

鬼鬼

唱片公司出身,⟪SMARTO⟫ 雜誌創刊主編,做過 ⟪COOL⟫、⟪STYLE MASTER⟫等,現職為專欄作家,潮流媒體經驗超過20年。

Dandan

曾當過服裝店店員,⟪ Surprise Me Project⟫ 企劃主理人,現為 ⟪KEEDAN⟫ 資深編輯。

Sofia

⟪壹週刊⟫ 潮流記者,推出過⟪東京控才知道的私房潮服×雜貨×美食×潮遊路線⟫、⟪直擊! 東京の定番  原宿、澀谷潮流究極天書⟫,現為⟪KEEDAN⟫ 企劃主編,媒體經驗超過20年。

接觸潮流的起點

鬼鬼:我最初是因為喜歡音樂,聽了很多西洋、日本音樂,我看他們MV裡出現的人、造型,進而去翻雜誌找這是誰?是什麼品牌。例如 Pharrell Williams 與 Jay-Z 在 2003 年的單曲⟨Frontin⟩,video真的很厲害,看得到穿A Bathing Ape的NIGO,由此可知兩人合作的品牌造就規劃已久,可以這麼說,Pharrell Williams把裏原宿帶到了國際上。對我而言,James Lavelle的UNKLE真的太重要了,他讓大家認識了FUTURA,如果說NIGO的藝名是因為藤原浩而來,那他某些作為就是以 James Lavelle 當範本。

Dandan:我是受到表哥影響開始關注球鞋跟樂團T,會買⟪GET ON⟫、⟪BOON⟫等雜誌來研究,也因為看很多雜誌,對於常出現的Dragon Ash印象非常深,音樂很帥,穿的衣服也很帥,2002年的⟨Life goes on⟩可以說是日本街頭流行的集大成。

Sofia:應該是黃子佼還有日劇吧,佼哥的《佼佼說日本》、《洒落講座》《佼頭牌潮流大補帖》,木村拓哉的⟪愛情白皮書⟫、⟪戀愛世代⟫、⟪美麗世代⟫,比起劇情,我會更注意穿了什麼單品。2000年初期,日本人置入就做得很厲害,例如⟪戀愛世代⟫的Tiffany蘋果,到現在大家都還記得。

鬼鬼:沒錯,我常跟做戲劇的朋友說,想認真捧某個品牌就該這麼做。

澀谷系最大的影響就是打破所謂西洋與東洋的隔閡

這麼說好了,時尚潮流從未有一面倒局面,人人心中都自行留有一把尺,做為度量準則,我有我態度。

Sofia:看來我們都深受日本影響,兩位有印象最深刻的風格嗎?

鬼鬼:澀谷系不能稱之為風格,而是1990年代初期到中期的社會現象。從二次大戰後到整個80年代的吸收,澀谷系是把從模仿學習到反芻成自己的東西的最佳示範。這麼說好了,去國外學習,若做的還是國外的東西就是模仿,內化變成自己的作品就是澀谷系。在澀谷系出現之前,大家都以為澀谷只有109辣妹,

Dandan:我記得澀谷系跟裏原宿熱潮差不多在同一個時期,全部串連在一起,澀谷系的重要象徵小山田圭吾,還多次與A Bathing Ape合作,登上《asayan》、《smart》等雜誌封面。

鬼鬼:我會知道NIGO也是因為小山田圭吾,一開始我以為NIGO也是澀谷系。澀谷系最大的影響就是打破所謂西洋與東洋的隔閡,撕掉既定的標籤,代表人物之一的加地秀基就是很好範例,2008年的單曲 ⟨甘い恋人⟩ 雖然是電影⟪重金搖滾雙面人⟫的主題曲,但跟重金屬音樂關係不大,反而充滿對澀谷系的諷刺與致敬。這是澀谷系讓我們看到的事情,加地秀基把瑞典風格變成自己的東西,唱的還是日文。

Dandan:以前的日本雜誌就像是流行資訊懶人包,什麼都有,而且說得很詳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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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鬼:降谷建志的Dragon Ash對於日本音樂、街頭穿著有著很大的影響力。

Sofia:A Bathing Ape 很早就有咖啡廳等偏向Life Style的操作,走得非常前面。

Sofia:2005年首度舉辦的 TOKYO GIRLS COLLECTION(TGC) 也是如此,把存在已久的時裝週變化成日本獨有的型態,集合幾十個日本叫得出名號的model,讓流行品牌、高端時尚、選貨店齊聚一場秀,巨蛋等級的會場,各個贊助商擺攤,看到的衣服,現場上網就能買,還出了一堆限定商品,包括BIGBANG、BLACKPINK、菅田將暉等最紅藝人都曾在 TGC 表演過,這是只有日本人才做得到的事。

鬼鬼:沒錯,我有朋友第一次看DJ KAWASAKI的表演就是在 TG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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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kyo Girls Collection 融合時尚、流行,即看即買、置入行銷、演唱會等多種模式,是打破界限的代表。

KYALI

鬼鬼跟 Dandan 都認為不會再出現第二個澀谷系,畢竟那是日本街頭文化最蓬勃時代的代表。不過,澀谷系教會我們喜歡某樣東西是要自然而然,而非填鴨式地硬塞。現在的年輕人當然不會直接被1970年代影響,但會因為喜歡2020年某個受到 1970年代所啟發的樂團,進而去尋找這個圖案背後的故事。

風格裝扮的名稱都是剛開始需要那個標籤去形容與介紹,後來真的不需要一個『名詞』去定義,『打破所有界限』是現在每個人要做的事。

1990年開始的澀谷系,打破了西洋跟東洋的界限,讓音樂、穿著風格、飲食等更多元,正如這20年來,高端精品與街頭做結合,街頭與時尚的界限早已經被抹掉。

鬼鬼:風格裝扮的名稱都是剛開始需要那個標籤去形容與介紹,後來真的不需要一個『名詞』去定義,『打破所有界限』是現在每個人要做的事。

東京澀谷的 Tower Records 介紹了許多非主流的音樂人跟樂團,成功讓人聚焦澀谷系多元的音樂性。

音樂是風格的具體呈現

在聊天的過程裡,我們皆對日本時尚選貨店 BEAMS 40週年的企劃「TOKYO CULTURE STORY」印象深刻,特別是Music Video⟨今夜はブギー・バック⟩,將音樂與街頭文化串連,從BEAMS創立的1976年開始,每一年代表性的音樂人與裝扮風格,1976年是南佳孝、1986年森高千里,1984年野宮真貴,就如同鬼鬼與Dandan所言,街頭包括了穿著、音樂,是一種文化。

在文字逐漸消失的世代,流行歌曲的旋律、歌詞,還有影像,才是影響更大的當代文化。

以流行為出發點,我們也請鬼鬼針對不同年代挑出心目中具有時代意義的歌曲

1999年 Hi-STANDARD – Stay Gold

日本非常重要的龐克樂團,他們把很美式的風格及元素,成功轉化成自己的輸出。⟨Stay Gold⟩反映出當時日本的年輕街頭氣息,那種東西洋交融下的活力,Hi-STANDARD 雖然並不能說帶來多大影響,卻忠實的反映出90年代的美式街頭樣貌,也是許多所謂潮流的源頭。雖然加州的街頭文化才是重點,經由Hi-STANDARD的詮釋,帶給日本更直接的衝擊。同一時期各種音樂像是英式搖滾、饒舌、電音等也都開花結果。好比說對日本及港台街頭穿著很有指標性的Dragon Ash,也是從美式龐克加入嘻哈等元素後,轉變成自己的風格。

2000年 LMF-冚家拎

華語圈最能代表街頭文化的音樂組合絕對是香港的LMF,音樂性源自美式街頭包含嘻哈及硬蕊龐克,但LMF更代表的是當時香港的街頭能量,包含與Michael Lau的多次合作,就好比歐美日音樂與流行設計等的交融。香港在千禧年後,街頭文化雖然量不大濃度卻很高,讓不只是香港人藉由LMF看到流行文化的更多樣貌,重點是貢獻力量的都是華人。他們的街頭風的打扮,相較起源頭的美國,更像是日本裏原宿的概念。

2003年 Pharrell – Frontin’ ft. Jay-Z

雖然菲董已經在音樂製作組合The Neptunes或是音樂團體N.E.R.D.都是個紅人,這個歌算是他個人的出到單曲。歌本身先不論,video裡出現的物件跟人物可厲害了,看得到穿著Bathing Ape的NIGO,兩人合作的品牌是到2005年才正式推出,但可以曉得他們早就勾搭很久了。菲董無論是音樂或流行上的影響,大概可以說從這首歌開始。

2003年 UNKLE- HEVEAN

是Spike Jonze跟Ty Evens替滑板品牌Lakai的影片《Fully Flared》拍的,James Lavelle 的UNKLE太重要,代表了很多人事物的發生,例如他讓我們認識了FUTURA,如果說NIGO的藝名是因為藤原浩而來,那麼他在某些作為上就是以James Lavelle為範本。UNKLE及James Lavelle的作品在台灣可能不是很熱門,但出現在很多電影、電視、廣告、遊戲當中,也曾與服裝品牌合作。對了,Spike Jonze跟街頭、潮流,甚至時尚、設計、文化都很有關。

2008年 加地秀基 -甘い恋人

加地秀基是澀谷系的代表人物之一,這首歌是電影《重金搖滾雙面人》的主題曲,但其實跟重金屬音樂沒有太直接的描述,反而傳達了對澀谷系的諷刺與致敬。故事及影片裡很清楚的表態澀谷系該有的樣貌,實際上這些選貨店、文青咖啡廳、歐洲品牌及風格的大量出現就是從當年澀谷系熱潮開始的。如果要提加地秀基在澀谷系之時的反映,那麼就是所謂北歐或瑞典風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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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roduce _ Sam Deng
Photo _ Lisihte
Concept _ Sofia Sh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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